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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一疾进:失控的风险

2012-07-01 12:48 来源:www.sino-manager.comT|T

  《21世纪商业评论》报道,对中国最大、全球第六大工程机械制造商三一集团来说,刚刚过去的2011年,可能是难以被定义的一年。

  这一年,它进一步扩大了与主要竞争对手中联重科和徐工机械的领先优势,继续巩固了行业第一的地位。

  这一年,4月,三一集团旗下核心上市公司三一重工(600031.SH),市值一度超过1500亿元,并于7月入选了英国《金融时报》全球500强排行榜,名列431位,成为中国工程机械行业首家进入世界500强的企业。三一集团约90%的营业收入,由三一重工贡献。

  这一年,三一集团的实际控制人、三一重工董事长梁稳根,荣登9月发布的“福布斯中国富豪榜”榜首,身家高达594.5亿元人民币。与之同时,三一重工共有7人登上富豪榜,堪称“造富机器”。

  这一年,这家约95%营业收入来自中国市场的工程机械业新贵,继续在海外努力寻求更大的扩张空间,并于2012年1月底,宣布了出资3.24亿欧元(折合26.54亿元人民币)收购德国老牌工程机械制造商“普茨迈斯特”的计划。

  但辉煌,常常是与风险相生相伴的。

  正是这一年,6月,三一重工的“信用销售”余额(包括应收账款和客户按揭贷款余额),飙升至了创纪录的340亿元。

  也正是这一年,三一集团的“负债率”持续攀升至历史最高点67.87%,流动比率(反映“偿债能力”的核心指标,流动比率=流动资产/流动负债),则由2009年的1.94、2010年的1.52,持续下滑至2011年9月底的1.28。

  但与此同时,三一集团的增长,仍未达到预期。

  2011年4月,梁稳根曾公开提出,三一集团当年的目标是,销售额达到800亿元以上,股票市值达到2000亿元。不过,以前三季度经营数据推算,三一集团2011年的销售额将在600亿元左右,而三一重工的市值,则一度在2011年底跌至850亿元,目前仍在1000亿元左右徘徊。

  2011年7月,三一重工入选全球500强时,三一集团总裁唐修国曾经表示:“公司的市值,体现了投资者对企业发展潜能和前景的价值判断,在某种程度上,市值排名比单纯的销售额排名,更能体现企业的竞争力和品牌地位。”

  或许,三一重工如今的市值,也直接体现了投资者对它的“价值判断”。值得注意的是,2011年9月正式启动、计划募集资金200多亿元人民币的“三一重工H股上市”,至今仍未能成行。

  那么,这家2000年以来一直在狂飙突进、年均增长60%的明星企业,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风险?

  危险的小客户

  直到2012年2月初,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,张冬梅称她的心依然悬着。

  一个多月前,2011年12月26日深夜,厦漳高铁南山隧道工地,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中,近20名手持木棍的彪形大汉突然闯入,他们将留守的工人控制在工棚内,并强行开走了一台价值约450万元的旋挖钻机。而这台机器的所有者,便是张冬梅的前夫王金柱。

  “就好像电视中的场景一样,到现在我还在害怕。”回忆起当晚发生的情景,负责在工地看管这台旋挖钻机的老洪仍然心有余悸。“我在睡梦中被惊醒,然后冲进来一伙人,他们叫我不要动,动就打死我。”老洪称,这些人3个多小时后才离开,之后他发现,原本停放在工地上的旋挖钻机,已经被开走了。

  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“偷抢”案件。张冬梅对本刊记者称,她的故事远比人们想象的还要离奇。而在她故事中,另外两个主角分别是,她的前夫王金柱,以及中国最大的工程机械制造商三一重工。

  2009年,当时仍是她丈夫的王金柱,意欲购买一台价值约450万元的三一重工制造的SR220C旋挖钻机。但450万元,对于这个山东的普通家庭而言,无异于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。

  但三一重工的销售人员却对王金柱称,他可以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,购买三一重工的设备,然后,再将设备转租给有需要的工程项目,收到的租金就足以偿还贷款。面对这桩近乎“空手套白狼”、“无本万利”的好买卖,王金柱动心了。唯一的问题是,这份合同还需要其妻张冬梅的签字,同意“为按揭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”。

  “当时,我是坚决反对我前夫购买这台机器的,因为他当时30岁出头了,却连个正规工作都没有,也没有什么财产,生活来源主要还靠他父母,更没有工程施工资质,他怎么能按月还贷呢?”张冬梅说。

  不过,王金柱和银行工作人员告诉她,即便她签了合同,银行也不一定会放贷,因为银行的贷款审查很严格,“他们告诉我,以王金柱的条件,贷这样的巨额款项,银行是很难放贷的”。凭着自己的常识判断,张冬梅最终在购买合同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  但让张冬梅万万没想到的是,在她签字之后不久,2009年9月,王金柱居然以453万元的价格从三一重工买下了这台旋挖钻机。为此,王金柱支付了90.6万元的首付款,并从光大银行济南泉城支行获得了362.4万元的按揭贷款。而在90万元的首付款中,还有近70万元是王金柱向朋友借来的。也就是说,王金柱实际使用的自有现金仅约20万元,不足这台旋挖钻机价款总额的5%。

  之后,张冬梅的噩梦便开始。

  “机器买来之后,我们就开始亏损。因为,实际上的施工需求,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大。”张冬梅对记者称,“我前夫(王金柱)开始不断地借债,以偿还每月的贷款。”张冬梅说,“直到最后,他再也借不到钱的时候,三一重工的催款电话也开始来了。”

  2010年初,由于感情破裂,张冬梅最终与王金柱离婚,但她噩梦却并没有因此结束。虽然她之后又已再婚,开始了新的生活,但她依然要为过去的生活还债。

  2011年11月初,张冬梅突然接到前夫王金柱的电话,通知她于2011年12月1日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法院出庭,因为王金柱贷款逾期未还,最终被“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”(下称“湖南中发”)以“担保追偿权纠纷”为由起诉,张冬梅被列为第二被告。

  然后,就发生了2011年12月26日晚的那一幕。“我觉得,拖走我们机器的,很可能就是三一重工的人。”张冬梅对本刊记者称。

  时至今日,对于那台不知去向的机器,李雪梅已感到无能为力。但让她始终想不通的是,2009年9月,自己的前夫到底是如何拿到那笔“自己一生都无法想象的巨额贷款”的。“如果说对这台机器的经营不善,是我们的错,那么,以王金柱的信用资质,他怎么可能通过光大银行的审查,并获得这样一个接近天文数字的贷款?其中的责任,到底应该由谁来负?”

  催款队在行动

  发生在张冬梅身上的故事,并非偶然。

  事实上,更多类似的剧情已经上演,或者正在上演。在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县人民法院和长沙县人民法院网站,你可以检索到70多个与“张冬梅案”类似的民事案件判决书。而它们的共同特征是,都与“三一重工”和“买卖合同纠纷”或“按揭贷款”相关。

  以望城县法院2010年10月公布的一份“买卖合同纠纷”民事判决书为例:原告某公司,法定代表人梁稳根,系该公司董事长。2008年2月,被告侯某支付15%的首付款(32.2万元)向原告公司购买了价值215万元的SY5271-37型泵车一台,并约定将于2008年4月至9月,向原告公司支付另外15%的首付款。剩余70%的贷款,由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办理3年按揭。

  法庭审理查明,在支付了15%的首付款并收到泵车后,被告侯某没有足额偿还另外15%的首付款,实际只支付了4.6万元,尚欠原告27.6万元。最终,法院判决被告败诉,并要求其在判决生效日后10日内,向原告公司支付欠款27.6万元,以及违约金10万元。

  判决书还显示,被告侯某为辽宁省铁岭县蔡牛乡大合村的一个农民。判决书并未说明其对剩余70%按揭贷款的偿还情况,若其不能按期还款,他也将遭到湖南中发以“担保追偿权纠纷”为由的诉讼。

  这又是一个类似张冬梅的故事,同样的天价购买合同,同样较低资质的贷款人,同一个法院,同样的案由……随着国内基建投资的减速,类似的案例,可能正在以难以预料的速度不断增加。

  而首先觉察到这一点的,是三一集团的员工们。“我们马上就要下基层去催账了,我本以为是到三一来做销售的,结果现在却成了催账的人。”2011年11月,刚刚雄心勃勃加入三一集团不久的张明,颇为失落地对本刊记者表示。

  张明所属的,是三一集团旗下一家金融担保公司。用张明的话说,这就是一家“帮助客户更好地办理购买重型机械的按揭贷款的公司”。

  不过,经过了几个月的培训和工作之后,张明却不得不面对一个让他有些难以接受的现实——他们这一批入职的新人,将被下放到基层,而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“讨债”。“所谓的讨债,就是找那些已经向我们贷款购买产品的客户,要求他们按时偿还银行的贷款。”张明称,“据我所知,不仅我们这一批新人被安排了这样的任务,很多原来的客户经理,也都开始把主要精力放在催收贷款上。”

  根据张明的介绍,三一集团催收贷款通常被分为三个步骤,“一环紧扣另一环,整个周期大约有8个月的时间”。即,如果一个客户出现了贷款逾期未还的情况,首先,由与这个客户签订合同的“贷前客户经理”与其进行沟通;若第一步沟通失败,则由“贷后客户经理”与其进行进一步沟通,张明等人进入基层,大多被分配到这个岗位;若第二步也以失败告终,则进入最后的流程,交由法制部旗下的“催收专干”进行催款。

  “催收专干,是专业催款的,有时能拿到几个点的返点,他们会有各种方法让客户还钱。”张明对本刊记者称。诉讼,当然也是方法之一。“如果催收专干都搞不定的事情,最后肯定会通过强行把机器拖走的方式来解决。”

  2012年1月,当本刊记者再度与其联系时,张明称,他的新工作面临一个“高开低走”的局面。“进入基层的第一个月,我们催款完成情况很好,一些南部省份甚至完成了90%以上。不过,第二个月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,完成的额度非常低。”他沮丧地说,“这个数字非常可怕,我不敢告诉你,说了也不会有人信。”

  张明分析说:“很多客户即使手头没钱,也会先借钱还款,尽量避免拖欠太多。但如果基建行业继续不景气,他们购买的重型机械没法开工,这些客户的现金流最终会断裂,到时候,还不上款的客户数和款项,都将难以预料。”

作者:佚名   责任编辑:张双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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